假装是一次偶然
她们相识于网络。午夜的网吧充斥着烟味、QQ的滴滴声,不时有人咳嗽几声。头上的电扇嗡嗡转着,无聊之极。她蜷曲双腿放在身前,全身缩成一团,这个时候她总是胃痛。她开始后悔10分钟前,在还来得及赶上最后一班公车的时候没有及时离开,网络总是如此,让她欲罢不能。她问老板娘要了杯热水,手指再次轻快地敲打起键盘,“零距离”很快投入了属于她的世界。王小波说,每个人在现实的世界之外,都还需要一个想象的世界。我想如果王小波接触过网络的话,他一定还会为自己的定义加上一个网络的世界。
QQ的消息一闪一闪,又有人加我了,刚开始聊天时,这是最让零距离激动的事。可是现在,她却蹙着眉,她领教够了午夜男人的无聊,似乎他们关心的话题只有一个——性。或许夜色让男人丢下了白天的伪装,抑或无聊的男人都在这时候上网。
打开消息,是一个叫“深白色”的24岁男孩请求验证,名字还不错,通过了。
很快那边传话过来:“零姑娘好。”
呵呵,她微微笑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称呼她。“你好”她回答。
深白色:“人与人之间能零距离?”
零距离:“网络上能吧,我这样想。”
深白色:“现实呢?”
零距离:“不知道,我并不懂太多。”
深白色:“呵呵,你很实在。”
无话可说了,于是沉默。一会深白色突然问:“胃痛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
“凌晨了,胃受寒,就会痛。你可以把双脚抬起,放在身前,再问老板娘要杯热水。”
“呵呵,我就是这样啊,你是如何知道的?”她开始对这个男人感兴趣,似乎他有出众的第六感。
“好点吗?”那边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拿过杯子,呷了几口,一股暖流沁入刚刚还在抽搐的胃部,舒服很多。“还行!”放下杯子,她对深白色说。对他的关心心里也有些许感动。
“再不好的话,可以抽支烟。”深白色说。
“那是什么道理?”
“不知道,只是我胃痛时就这样,你也可以试试。”
“你抽什么牌?”
“555,喜欢吗?”
“喜欢,那你给我啊。”
“……”
“给我啊!”
“……”
“哈哈”她打着,她真的在笑,不过没出声,她喜欢这样逗人家。“为什么叫深白色?”她接着问。
“我喜欢穿白色球鞋。”
“那是白色,还有深呢?”
“球鞋脏了,就是深白色。”
“呵呵”她笑道,突然胃部又一阵抽搐,她弯下腰,咬牙忍受。旁边一只白皙的手递过来一支555香烟及一只银色火机,她看见他穿了一双深白色的球鞋。
那是她第一次抽烟,虽然呛了几口,但后来胃真的不疼了,她也不知那是香烟的作用,还是因为她在他那带着浅蓝色双眸的凝视下因羞涩而忘了疼痛。总之她爱上了这个男人,他话不多,却总爱用他那颇具杀伤力的眼眸凝视她,让她心慌意乱。他的头发夹着几屡金黄,很自然,不像是染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得很干净,因为他是学画的。他叫戴雨。
她们的交往一直很平淡,打打电话,在网吧碰上也只淡淡一笑,然后自顾自做事。尽管她想跟他恋爱,但始终说不出口,也不知他对她的感觉如何。
一次在网吧,戴雨问:“喜欢溜冰吗?”
“是啊。”
“那明天去吧。”
“真的?”她兴奋地转过头看看远处另一台机器前的戴雨,他正埋头打字。
“就明天吧。”他回答。
当戴雨牵着她的手在流丽的音乐中起舞时,她觉得自己在飞翔,酥软软的,真想整个人都靠在他怀中。以至音乐结束她都仍拉着他的手。他的手,很软、很热。
“你溜得真好。”当她们在街边散步时她说,仍牵着他的手。
“小时候练过,不过初中毕业后就放弃了。”
“为什么啊?太可惜了。”
“我喜欢画画,溜冰太激烈,我喜欢安静一些的。”
是啊,他给她的感觉一直就是这样,静静的,像一只躲在角落的猫。他用他的笔说话吗?还有他的眼神。
“以后给我看看你的画好吗?”她说。
“好啊。”
“能为我画一张吗?”
“好啊。”
啊——!今晚可真美,她想着,抬头望向夜空,星星点点,皓月无瑕。“你……”低下头,她想说…“我可以跟你恋爱吗?”她终于还是说了,经不住夜色的诱惑。
一阵沉默,没有回答,她抬起头看他,他还是那样凝视着她,她还是慌忙低下头,“可以吗?”她再一次问。
“不。”
哦,听到这样的回答,她的心都要碎了,一刹那泪水涟涟,她觉得自己傻透了。
那一只手更紧地握住了她,她听到他说:“我马上就要去新西兰了,这可能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新西兰?”她喃喃自语,“还回来吗?”
“我也不知道,也许2年,也许更久,也许……”
“也许不回来了?”
“……是,所以我不能对你承诺什么。”
“既然这样,那晚你为什么还要关心我?为什么还要给我烟?为什么还要用你那该死的眼神来迷惑我?”她觉得自己在对他吼叫,情绪失控了,周围的人都在朝这里看。
“你可以,假装是一次偶然。”
哈,淡淡的一个“偶然”似乎回答了所有的问题。“2年!我等你2年!”说完她甩脱了他的手,拦了一部车独自离去。
“下礼拜就到了他离开的2年,星期五,晚10点,我一直记着。两年了,一直盼着,却又害怕这个时候。”零距离在网上对我说:
“我一直忘不了他看我的眼神,带着淡淡的蓝色,分明在说他喜欢我,可他就是冷酷到底!一个字都不提。两年啊,对一个那时只有18岁的女孩来说,可能就是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光,现在我20了,这两年对我来说除了等待还有什么?我面前放着一本《假装是一次偶然》,指间夹了一支555,就这些。
“多想听到他说一句‘喜欢你’,就当是一种鼓励,让我的等待变得有意义……我很迷惘,真的很迷惘。”
“如果他真的不回来呢?”我说,心随着她的哀怨阵阵地痛。
“那我,就当是一次偶然。”
风中飘来她眼泪的淡淡的咸味。
她叫程琳,一个哀怨、害羞的20岁女孩。
深深
http://bbs.tnbz.com 2008-4-9 10:3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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