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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旅途,我们是兄弟
登山圈里的兄弟组合是值得人们津津乐道的。新疆有杨立群、杨立志兄弟,宋玉华、宋玉江兄弟,四川有张继跃、张少宏兄弟,而这里要说的是云南的一对兄弟。从1982年首登昆明最高峰轿子雪山开始,他们的脚步就没有停止过,正所谓“兄弟合力,其力断金”,2006年5月14日,他们终于双双站到了珠峰顶。他们就是金飞彪、金飞豹两兄弟。
熟悉金氏兄弟的人都知道,两兄弟一个做户外装备,一个搞金牌策划,分别在两个行业里成了昆明的领头兵。攀登珠峰对于很多人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不可否认,金氏兄弟那有点发福的样子留在珠峰顶端,这一瞬间的定格是全昆明人可以为之骄傲,并足以成为茶余饭后谈资的一件事。于是,昆明户外人士开始坐不住了,有勇敢声援金氏兄弟攀登雪山者,也有暗藏信念把金氏兄弟当作偶像者。那么,金氏兄弟是怎么一直坚持不懈地延续着他们的梦想的呢?让我们零距离接触这对登山兄弟。
顽皮兄弟
飞彪、飞豹两兄弟的性格截然不同。哥哥内向沉稳,弟弟外向多言。不过,在兄弟合作搭档方面,飞豹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就会充满信心,就像他所说的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支撑着,“两人能够相互支撑帮助,遇到任何问题都不怕!心里有一种无形的依托。”
飞彪对弟弟的“抒情”言辞,一般用“从小养成的依赖思想”做总结。
“小时候我们在一起会打架,谁也看不惯谁的时候就打。我经常被哥哥欺负,现在想起来很好玩。”看来在打架方面,弟弟飞豹要弱势一些,可他会借力还击—“他要打了我,我就去告诉妈妈,然后妈妈又教训他,是一种循环关系。”说到这里,哥哥飞彪忽然笑起来,“肯定是你做了错事才会打你。”
飞豹想起曾经在全家人面前说过的一句非常幽默的话:“我现在打不过你,等你老了以后,我再来打你。”原来童年的飞豹一度认为自己不会变老,“等哥哥老了以后,自己仍然年轻力壮,到时候我就能打得过他。”
尽管经常被飞彪“欺负”, 飞豹还是喜欢跟着哥哥玩。飞豹看着和哥哥一样大的一伙小朋友到处跑,一心想和他们一起玩,不过令他失望的是哥哥们最不愿意有个小朋友跟着,嫌他碍事、拖累,基本不带他玩。而飞豹为了能去玩,他的策略就是死死跟着。
“我们出去玩都不喜欢带着他,有时候就把他甩掉,但是到了目的地,他又会出现”。飞彪和其他小伙伴都很惊讶怎么飞豹没走丢,甚至没有被发现。这个疑问应当和飞豹的跟踪战略有关,“他们能去得到的地方我也能去到”,童年的飞豹身上那份小胆量和韧性可见一斑。
再长大一些,飞豹上小学期间偶尔会逃学。偶尔逃学的行为哥哥很清楚,“父母工作都很忙,没有时间管我们,弟弟从小调皮,但是没有犯过什么大错,从来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没过几年,哥哥不再用“拳脚警告”的方式管教弟弟,毕竟弟弟也长大懂事了。
现在已为人父的飞彪飞豹,和天下父母一样操心着孩子的成长。“我们生活、成长在宽松的家庭环境下,兄弟俩追求自由的心态正来源于小时候的体验。童年对于我们兄弟是最幸福最开心的,成长以后是另一种开心。
巅峰兄弟
飞彪、飞豹两兄弟在登山界大有名气,哥哥飞彪深谙装备和技术,弟弟飞豹擅长组织与策划,他俩的默契可谓天衣无缝。不过,两个人能同时站在世界第一高峰,不仅仅是默契。
上世纪80年代初,飞彪和飞豹刚刚踏入社会参加工作,一个月工资仅20元钱。有一点经济收入后,从小喜欢在野外游戏的兄弟俩,那份热爱自然、向往野外的愿望越发强烈。首先经济能力有限,再者云南资源丰富,去省外探险不在哥俩考虑范围以内。飞彪开始查阅县志和地图,搜集可以登山探险的地点资料,并且通过测绘局的朋友了解更多更详细的高山情况。正在他们四处寻找目标之际,一个曾在轿子雪山周边工作过的朋友提供了一些信息。
“我和弟弟一起去的第一座山就是轿子雪山,任何装备、帐篷、睡袋都没有,买不到。我们只有找好一点的踏花被改造,但是体积非常大。”哥哥飞彪对当初的情况记忆深刻。可惜飞彪、飞豹第一次上轿子雪山因为路线错误未能登顶。那时正值冬天,他们晚上就睡在自制的“睡袋”里,身上的衣物基本没有保暖作用,就算生起三堆火包围着宿营地,依然冷得让人无法入睡。身边的同事、领导、朋友都十分不解,是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非得背个大包跑去山沟里面玩。
刚开始玩探险,没有双休日,没有黄金大假,只有请假。为了多争取到几天假期,他俩硬是抓紧单位上每一次加班的机会,以便争取到更多补假补休时间,那份执着简直“不可理喻”。
兄弟俩当年计划一次野外探险,时间和费用已经安排妥当,临出发时发现没有胶卷,一盘算一个国产胶卷要几块钱,一时半会去哪凑这么大笔钱买胶卷呢。哥哥心生一念,把饭菜票换成钱。“反正这个月出去,有半个月的饭菜票就用不着了”。兄弟俩就是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下追寻着与自然零距离的淳朴梦想,他们回味那段时间“玩得艰苦,但很快乐,在户外找到了回归的感觉”。
自从1982年兄弟携手登顶昆明最高峰轿子雪山后,携手攀登的追求一幕扯开——1985年登顶大理苍山马龙峰,1987年攀登滇中最高雪岭及马鬃岭。
飞彪在1991年和1996年参加了两次中日联合攀登梅里雪山的活动,众所周知登顶失败了。“其实山是不可征服的,征服的只不过是一个数字,我们在山里多渺小,再多的人只不过像蚂蚁一样。人和自然比起来是非常渺小的,人不可能和自然对抗,特别在登山过程中”。飞彪感悟道。
随着攀登条件的改善,飞彪又着迷于海拔5596米的玉龙雪山,先后八次攀登收集了大量的山峰资料,每次都在最后不到300米的那一段宣告失败。“反复地从不同方位攀登同一座山峰,那种感觉有点像初恋时的执着。” 飞彪说。
1995年,金飞彪等四人首登哈巴雪山西侧转西北脊路线,这也是日后哈巴的传统登山路线。说到这里,飞豹总是很遗憾,当年自己怎么没有参与?1995年正是飞豹的探险旅游旅行社成立之时,每一条探险旅游路线都是他亲自踩线,所以他自然缺席了这次攀登。直到2003年春节,飞豹和为珠峰热身的王石一起登上了哈巴雪山,这才了结他等待了八年的心愿。
兄弟俩开始走出云南去外省攀登。1999年两人携手登顶雪宝顶,2004年登顶慕士塔格峰。2005年,他们把攀登目标锁定在第六高峰卓奥友峰。站在卓奥友峰顶,兄弟俩看见对面的珠峰,当时就萌生了攀登珠峰的念头。”弟弟对哥哥说:“明年我们就来攀登珠峰。”哥哥立刻同意了这个想法。如今这个曾经的想法已经成为现实,成功的现实。
创业兄弟
从事自己爱好的工作是一种幸福。飞彪飞豹正是做自己想做、爱做的工作。刚参加工作时,飞彪在昆明市塑料厂工作,飞豹进入云南纺织厂工作,一开始感觉还行,可是自从爱上探险登山以后追求就变了。
对于追求自由的人来说,在单位上班确实很受限制,争取时间的惟一办法只有请假。而飞彪和飞豹在生产企业工作,请假次数多了难免与管理制度发生矛盾。“我们每年工作完成额度都很高,但是到了年终根本不可能拿到全额奖金。”
对一件事物着迷的时候,越玩越想玩的心态不足为奇,只是兄弟俩的时间、金钱越发不够。自谋出路是他们惟一的办法。1984年期间,兄弟俩先后离开“金饭碗”。市场经济还未萌芽时,飞豹一如既往地放大胆子找事情做,进修、打工、经商不断积累。飞彪也在积累经验重新设计自己的生活。
云南户外运动的发起要早于其他省份,这和好玩爱野的金氏兄弟以及他们周围的一拨朋友不无关系。1989年,金氏兄弟和几个好友创办全国第一家民间户外社团“昆明登山探险协会”。按照哥哥的话说,“我们希望去做一些别人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们对那些有吸引力、刺激的事情比较感兴趣。”飞豹说:“我们兄弟俩骨子里、血液里流淌的就是天生好奇、挑战的基因。”
1990年是飞豹人生的转变年,他赢得人生中的第一桶金,不是探险而是策划。1990年,飞豹看见亚运会电视直播里的热气球,突然萌生念头想拥有一个。他找到当年国内惟一制造热气球的襄樊军工厂,开始游说家里人借钱买一个,“三万六,飞豹你怕是疯了”!最后兄弟俩把各自的照相机卖掉,凑足三万八千块钱。到了襄樊军工厂,人家不相信以个人购买热气球的,直到他亮出现金。没有驾驶执照,就代表买了也不会使用。他会学也学得“独特”:先提出要验货,试飞员操作时,他把整个操作过程全都录下来。
飞豹成了云南第一个拥有热气球的人,当时想法很简单,也就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想去尝试一下在天空飞翔的感觉。可买热气球的钱怎么还呢?具有策划天赋的飞豹找到当年红得发紫的宏达口服液,成功卖出云南首个热气球首飞式独家冠名权。一个小时赚回三万六。之后几次飞行表演赚得几十万元。这是他人生第一桶金,也是他的第一单策划。
1995年,飞豹创办了云南首家以经营探险娱乐为主的云南探险娱乐旅行社。1996年,飞豹策划组织“清洁珠峰环保大行动”,飞豹的策划运作步入正规。此时,飞彪将瞄准刚起步的户外用品销售,1995年,昆明雪峰旅游用品公司成立,是当时国内仅有的几家专业户外店之一。他率先将Big pack品牌引入西南,建立了稳定的销售网络。此后又成功引入Garmont、The north face、VAUDE、Salewa等国际知名品牌。为了做好品牌推广和管理, 飞彪不满足于专营店,又扩展商场销售渠道,发展西南地区分销商。今日的飞彪已是云南户外用品市场和户外运动领域的开拓者和先驱者。
兄弟俩的性格特征再次显现。一人具有强烈的创新精神,一人具有踏实肯干的耐力。同样在原始积累之后,两人秉承各自的性格特点,善于与人交往的弟弟,则做旅行社;精于管理的哥哥,则做户外零售。但是很可惜,兄弟俩在企业经营方面确实不敌他人,因为他俩经营企业纯粹是因为自身爱好,而且精力全都放在爱好上面,“企业都交给手下人去打理,所以企业做不大”。
说起经营企业,飞彪和飞豹自愧不如好友王石。“王石用1/3的时间管理公司,用1/3时间玩,企业是著名企业,个人又是登山探险界名人。而我们的企业仅能支撑自己的爱好罢了。” 那照此说,他们的企业经营惨淡?并非如此。不论是户外用品还是旅行社,因为兄弟俩“先行”一步做到了行业先锋。
例如飞彪的户外用品专营店,光顾的很多会员和老顾客都是冲着他的名气和经验而来,不仅能找到合适的装备,还能和飞彪一起交流户外经验,获得技术指导。“飞彪只要往店里一站,他会推荐好东西给顾客,顾客都觉得他专业。只是店长会经常埋怨他‘人家要买贵的,彪哥让人家买便宜的’。飞彪主要从专业和实用的角度推荐顾客买最合适的装备,这样不会浪费装备具有的价值。”飞豹说。
本不是生意人,可兄弟俩这种“不懂”生意经的经营方式仍旧在业内是最专业的。在业内品牌商眼里,如果要将产品打入云南市场,不找他们作为市场突破口,那才叫没有商业头脑。户外品牌商的潜规则便是“去云南一定要找彪哥,他是做得最好最专业的”。
2004年,飞豹策划了两次老昆明照片展览,他的名字被更多市民熟知。但是这还不是终点,“红塔山激情攀越哈巴雪山登山节”、“中国最早的彩色图片展”、“新亚洲•体育城卓奥友登山活动”等一系列策划项目使飞豹跻身于全国顶尖策划高手之列。2005年5月,飞豹荣获由世界策划师联合会颁发的“中国金牌策划专家”荣誉证书,这也是云南省策划行业首次获此殊荣。
危难兄弟
探险和冒险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毫无准备的冲动行为是冒险;相反则应该视作探险。但是,就连顶级探险家也不敢保证“做足准备后危险就会离开”。
刚开始家人朋友也着实担心他们的安全,家人也有些反对。因为兄弟俩的坚持,加之积累了一些经验,家人逐渐接受了他们的爱好和追求,而且关于登山的讨论也成为了饭桌上的习惯性话题。当然,拥有自信并不能隔绝危险,其实危险情况在很早以前就袭击过兄弟俩。
1984年,兄弟俩邀约几个朋友一起再登轿子雪山。在山顶看见一片漂亮的森林,他们向美景奔去。兄弟俩走在最前面,忽然小道消失了,一行人站在一面绝壁处。“没有人在下面看就找不到路下去,如果有人在下面观察就比较容易发现适合下山的路线。”飞彪自告奋勇下去,惟一的装备就是背包带和简陋的绳子。
结好绳子时天已经黑了。飞彪拉着绳子下去了,几分钟过去仍然没有回音。过了几分钟,黑黑的绝壁下面有了一点声响。“摔下去以后,我感觉可能昏迷了一两分钟,还好着地时背包垫了一下,不然肯定受伤了。”飞彪对1984年遇到的这次险境记忆犹新。“我们在上面只听得见声音看不见人特别着急。后来听见哥哥的声音,哼哼唧唧的,我想只要活着就好,没过一会儿就听他在下面叫‘没事没事’”,弟弟飞豹这才踏实点。
每一次外出,飞彪总是冲锋在前,记得去年登顶卓奥友峰,弟弟飞豹因为感冒而落后了一段路程,但他并不担心弟弟会遇上危险,他说:“只要有我在,他绝对能够安全下来!”
就在这次珠峰下撤途中危险再次考验兄弟俩。飞彪在中国梯子位置附近滑坠,脚下是万丈深渊。在队伍后边的飞豹突然发现飞彪不见了,“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可能再也见不到哥哥了”,不禁悲从中来,泪水夺眶而出。飞彪悬空近八分钟,在高山协作的帮助下才得以脱险。由于飞彪的氧气面罩在滑坠时损坏,此后下撤途中兄弟俩轮换使用飞豹的一个氧气面罩,终于成功返回大本营。
梦想兄弟
让兄弟俩用一个词互相形容对方,得到的答案有些出乎意料。
“哥哥飞彪身上有一种老黄牛的精神,飞彪是头老黄牛,埋头苦干,有他在我就特别安心。”
“我就知道他会说这句,我感觉飞豹想的比做的多。”
虽说飞彪和飞豹兄弟联手的登山模式已经成为一种无形资产和品牌,可他俩在无意间塑造“兄弟”品牌时,近乎没有“联络”。大致来看,两人的构架十分鲜明,一主供需,另主文化。不过哪一项先行,需要在“不沟通”环节才能明辨。
兄弟俩一经确定登山探险项目,即刻分头行事,互不干涉。飞豹开始做整个活动的文案策划,飞彪负责在技术装备方面坐阵指挥。
“对外交流的时候我从不听哥哥的话,几乎是根本不打招呼的状态。我先去把合作、宣传的事情办好,哥哥是一点都不知道。有时候我已经把对外宣传报道都做完了,飞彪才惊讶地发现,‘我们的活动都见报啦!’”惊呼过后仍有另外的“不沟通”。
“飞豹策划时偏重理想主义,在计划实施过程中非常不合适,这个时候就必须无条件修改那些太离谱的细节,按照合理条件去实施。理想在前,实际在后。”哥哥飞彪的总结性话语是技术层面的强势,也总能让兄弟俩相视而笑。
飞豹开起玩笑:“我是他的全权代言人!”哥哥紧跟其后:“我是他的后勤!”兄弟俩的配合早已出神入化,令人羡慕之至,他们还有更多梦想携手并进。今年登顶珠峰仅是他们梦想的中途,七大洲最高峰还在等待他们的身影。应该说,登山探险已经成为他们生命的一部分,兄弟俩对山的情结还将延续下去。
两年内登顶七大洲最高峰顺利完成后,将把视线投向环球航海。不过这个蔚蓝色的梦依然不胜山的魅力—“我们年纪再大一些可能不会再从事太极限的运动,但能够肯定的是我们最喜欢的还是山。”
一对追寻自由的兄弟,他们实现了自己的追求,改写了生活的轨迹,按照自己的规划书写人生。勿求更多,但使人生充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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